故事屠夫牛二的结局

　　文：何光燕
　　图：来自网络
　　牛家村的牛二这几天回村里了，在乡民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谁都替他感到惋惜，年纪轻轻，才三十多岁却不能张嘴正常吃饭。每次嘴里都要插根导管，才让一些流质的东西填充肚皮。
　　这到底是咋回事呢？说来话长。
　　牛二年少时因家境不咋好，十五六岁就到沿海地区去打工谋生。由于文化较低，因此在哪里打工干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
　　不过在年轻的牛二看来这都不算什么。他凭着自己的辛勤汗水挣下来的钱，在自家老屋脊上修起了长三间高三层楼的楼房。
　　这让在土里刨食一生的父母倍感欣慰，孩子终于有出息了，可人生欢喜何知愁来到！在王媒婆领了几个水灵灵的女孩到新房参观相亲后，就再也没有了下文。
　　原来只因没车、没在县镇买房，人长得再帅也没几个女孩会心动。这让牛二第一次感到了无奈悲哀。就在牛二情感没着落时，童年的玩伴陈三带着娇妻上门玩来了。
　　看着那儿时那流着鼻涕，右手爱提着裤子且有点爱贪小便宜的陈三，他觉得一阵陌生。眼前的陈三与妻子穿着高档衣服，把自己打扮得高雅得体，看他妻子手中抱的小狗，听说狗服一套就好几千多元。
　　陈三在老家修建了别墅不说，在市里也有一套装修得不错的楼房。牛二不得不感慨人与人之间差别咋就这么大呢？当陈三邀请牛二年后到自己掏金处杀牛掏金时，牛二不免心有所胆怯。他知道自己不是吃那碗饭的料。
　　他深深地记得，有一年在老家老妈叫他帮杀只鸡，牛二满口答应了。当他左手把鸡两翅膀交叉叠在一起，右手用力地拉掉鸡颈脖上几根鸡毛，然后把磨快的菜刀伸向鸡脖上的片刻，他的右手在不停地颤抖。
　　只见那鸡两脚直使劲扑腾，他吓得一下子松开了手中菜刀＂哐当……＂一声，刀掉在了地上。被受惊吓的鸡，一下子在院子里飞快地跑了起来。牛二左追右追把鸡追得鸡毛满院飞，最后在乡亲们的帮助下，鸡才老老实实地重新回到了他的手里。
　　当时也有老表半开玩笑半取笑他：＂还算个男人不？杀只鸡都怕！＂牛二听到此话心中一急，找来一根红绳把鸡的两脚死死地绑紧，顾不上那鸡在手中拼命地摇着头：＂咕咕咕……＂大声的抗议。
　　左手不管三七二十一，三下五除二用力撕掉鸡脖上的鸡毛，右手使劲地朝鸡脖子上一抹。不消说事实胜过雄辩，刚刚还到处跑的鸡顷刻间就上西天去了。
　　事后，牛二看着刚刚还活蹦乱跳的鸡，四周溅满了鲜血，一动不动地躺在了地上。他心中直后悔，一股怜惜之心油然升起无论如何鸡也是一条生命，它也曾给家带去过不多的经济收入。
　　让牛二铁下心来决定与陈三闯荡，是因一次参加同学会后。在牛二拒绝跟着陈三一起闯天下后的第二年，回到老家参加在县城酒店里举办的同学会。
　　他看到曾经的同学有的学业有成、有的经商、有的美人娇依身旁，他默默地坐在陈三的身旁独自喝着酒。酒过三巡，他头昏昏的两眼也有点朦胧。
　　就在此时一位面相姣好的女人脚穿高跟鞋，纤纤玉手端着高脚杯红酒醉晕晕地来到了陈三面前。她满脸堆笑地对陈三说道：＂陈大老板老同学发财了就不记得学妹了？＂也许陈三喝高了，他用自己那双咸猪角的脚紧握着那女人的玉手爽快地答道：＂说哪里的话？当年的校花谁又不认得？只怪哥当年没福份！＂。
　　那女人毫不介意任凭陈三那双肥厚的大手紧握住自己的玉手。她大方地回答：＂今天咱就不提过去那些陈芝麻烂豆子的事。为今天的重逢干杯！＂
　　自古英雄爱美女，在酒桌上逢场也做戏。不消说两人左三杯右三杯彼此敬酒下肚后，陈三也不知是头脑发热还是缺了一根筋。他拉着那女人的手大声盛情地说道：＂美女，来跟我儿时好友牛二喝一杯！＂
　　牛二听到此话心中有点受宠若惊，他忙把酒杯端起。谁知那女人都不拿正眼瞄一眼他，脸上写满了嫌弃嘴角向右一歪不屑地回道：＂瞧他那样子……。＂说完转身欲走。
　　也是酒后胆大牛二一把拉住那女人，心中愤愤不平地问道：＂我啥样了？老子……老子不配……配与你喝酒？你这种女人老子见得多。今天你……你不说个明白就……就别想……想走…走！＂
　　本牛二想找回点男人的面子和尊严，可那女人的一席理直气壮的话，让他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垂头丧气没了底气。
　　那女人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也不撒把尿照照自己的熊样！前段时间媒人还牵线与我家表妹相亲。瞧你那穷酸样要车没车、要房没房、更不要说彩礼。硬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老婆想疯了。人长得好看有屁用。＂那女人说着还不解气直＂呸……呸……呸……！＂地朝地上吐着口水。
　　这世间无论何时都少不了看热闹的看客，一场本同学诉当年同学情的会就变了味。牛二在那女人卑视的眼光中和酒精的作用下，他平生第一次不知从哪得来的勇气动手打了那个女人一巴掌。牛二发狠地对那女人说：＂你这种女人老子还瞧不上。等老子哪天有出息娶个乖妹子给你瞧瞧！你家表妹到时白送老子都不要！＂
　　从那后，牛二就决定放弃自己原本辛苦的工作，铁着心要跟着陈三走向荣华富贵的道路。刚开始跟着陈三时帮着他打下下手，剥皮、剔骨、洗牛肥肠的事。这些事虽说脏点累点，但对牛二来说都不算什么。
　　陈三待他也不薄，工资开得比牛二之前多几倍，这让他觉得值了。有时他在睡梦中都数着一大叠大叠的钞票。他仿佛看见了自己美好的人生，在市中心有一套房，房中有娇妻乖儿女一双。家中笑声串串，灯火辉煌。
　　一转眼牛二在陈三的屠宰场干了大半年了。陈三知道牛二胆小就不把杀牛之事交给他。到年关屠宰场工人们围在一群吃饭时，牛二才听一哥们说了他的年收入是牛二的N倍。
　　这让牛二的心不平衡了起来，这到底是为啥？脏活累活自己没少干，凭啥报酬与他人相差千里？一哥们笑着解释道：＂你干那些活谁不会干？咱们干的可是红刀子进白刀子出的活，你敢干吗？你真敢干吗？没有金钢钻就莫揽瓷器活！这钱也不是那么好赚的！＂
　　就在那晚，牛二人生第一醉得不知东南西北。那晚他做了一个梦，在梦中他见了自己那土里刨食辛劳一生的老妈老爹，梦见了那在同学会上说话刻薄的女人。
　　倏地，窗外一阵阵微风吹来，牛二从梦中惊醒了。他用手拍拍自己脑门咬了咬牙，心中发狠地想道自己好歹也是个爷们，一辈子岂能活得太窝囊？！他也渴望有个温暖幸福的小家，也希望家中笑声串串儿女双全。
　　可没有经济实力做强有力的后盾，所有的遐想也仅是梦想一场。人生心动不如行动，想好了马上就动起来。于是牛二主动向陈三申请加入杀牛这一操刀技术活。
　　当第二天牛二走进牛栅里，不知为何此刻他心中仍有一丝柔软。他用手轻轻地来回抚摸着牛背。突然间他看到那瘦瘦的老黄牛浑浊双泪直往下流。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哎！……哎……！＂想着老黄牛一生辛劳，最终仍是人们嘴里的美餐时，不觉心倍感酸楚和凄凉。也不知这世间何时将对它们真温柔以待，让它们享天命之年自然终老？！
　　可现实生活容不得它们选择，这就是牛操劳一生的最终宿命。牛二咬了咬牙替老黄牛蒙上了双眼，狠了狠心牵着它慢步向屠宰场大门走去。那满屋飘着宰杀同伴们留下的浓厚血腥味道，让老黄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求生的欲望。
　　只见老黄牛向天长叫一声声：＂哞……哞……哞……＂，随后挣脱牛二手上的缰绳拼命地向屠宰场大门外狂奔去。
　　老黄牛逃命跑了，这可是屠宰杀第一次发生的新鲜大事。老黄牛在大街上不要老命的狂跑，屠宰杀的工作人员在后面拼命地追夸。最终在众人的围堵合力下，老黄牛泪流满面的不得不向命运屈服。就这样它又被蒙上厚厚的布被陈三亲手拽回了屠宰场。
　　那头牛仿佛也知道它牛生结束就在分分秒秒中。杀牛的过程是残酷的，陈三与牛二手中分别各持一个大铁锤站在老牛的两旁。他俩不约而同地举起了手中的铁锤，使劲地扎向那老黄牛的两只角。
　　它庞大干瘦的身躯直向前倾前双脚跪倒在地，那一刻牛二的眼睛也红了，他举着锋利的刀挥向了那可怜的大黄牛。此刻他心中再也没有当年杀鸡时的懊悔，他仿佛看见了自己人生美好的未来模样：娇妻、儿女双全、一栋漂亮的楼房。
　　也许幸福正如牛二所愿向他微笑招手。牛二从事杀牛这行职业久了，眼中再也没有了当初的那丝丝柔情。哪怕一只待宰的牛在他面前泪流成河，在他的心中再也荡不起一丝丝怜惋。日子就这样在牛二的熟练杀牛刀下日复一日的幸福过着。
　　幸福的生活总是短暂的。有一天他夫妻俩到乡下某亲友家去喝酒。因他一时高兴，觉得自己拼搏了数年，终于拥有了自己想要的生活，谁知欢喜怎知祸来到？
　　在返回的路上，亲友替他开摩托，有点微醉的牛二坐在摩托车中间，后面坐着他的妻子。刚开始车一路跑着还挺顺风，忽然在摩托车上坡的途中恰逢另一摩托车从上而下直向他们驶来。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两车瞬间猛烈地撞在了一起。也是上天注定，一块被弹飞的镜片，不正不歪直刺向牛二的喉咙，鲜血顿时染红了他的衣襟。也是命不该绝，经抢救后，没了生命危险的他，就变成了文开头的模样。
　　人生命中终有终须有，命中没有勿强求！一个人该怎样活着，值得每一个人去真正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