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只看结果",是最 low的管理方法? 我希望,从现在开始,你眼中的商业世界,不再是商品、员工、客户、股东这些"要素",而是"用数值表示的"商品年周转次数、员工平均在职时间、客户三月内重复购买次数、股东投资收益率,这些抽象出来的,跳动的"变量"。 然后,洞察本质的关键一步来了。我们要用带箭头的线段,把这些孤立的变量连接起来,搭建系统的雏形。这些带箭头的线段,就是系统的第二个结构模块:因果链(Causal Chain)。 为什么要知道"因果链"呢?因为我们大多数人,眼里只有当下的"果",看不到潜藏的"因",头疼医头,脚疼医脚;但是名医不一样,根据病症找到病源,药到病除;神医就更厉害了,能还原还能推演,防病于未然。 那什么是因果链?因果链,就是变量之间增强或者减弱的连接关系。我先通过一个日常的例子,手把手教你吃透因果链。老王发现,小李最近的"工作效率"很低,于是找他谈话,说:你要提高工 作效率啊。要提高啊。要提高。小李答应了。可几周后,小李依然效率很低,甚至常出错。老王很恼火,我该做的都做了,你怎么就是不改呢?老王真的"该做的都做了"吗?其实没有。一位管理者真正"该做的",是帮助员工沿着"因果链"顺藤摸瓜,从结果,反向找到带来变化的层层原因。是什么,带来了小李"工作效率"的变化?老王认真观察,发现小李最近特别累,上班打瞌睡。疲劳程度越高,工作效率越低。老王从"疲劳程度", 画了一根带减号箭头的线段,通往"工作效率"。 这根"带减号(-)箭头的线段"就是"减弱的因果链"。 那又是什么,带来了小李"疲劳程度"的改变?最近新产品上线,小李总在加班。工作时间越长,疲劳程度越高。老王又从"工作时间",画了一根带加号箭头的线段,通往"疲劳程度"。这根"带加号(+)箭头的线段"就是"增强的因果链"。做完因果链分析,老王知道:"工作时间增强(+)了疲劳程度,疲劳程减弱了(-)工作效率。"所以,他应该做的,不是重复"你要提高,你要提高,你要提高",而是制订一个轮休计划,保证每一个员工都处于最好的战斗状态。 很多管理者喜欢说"我只看结果"。业绩不好,就严厉批评;开会沉闷,就强制发言;团队矛盾,就各打五十;有人贫穷,就走过去罚款,警告他以后不许再贫穷。 但是,"只看结果",其实是最 low 的管理方法。而真正有洞察力的人,会用"因果链"顺藤摸瓜,找到与之相连的"原因变量",解决问题。 这就是:菩萨畏因,众生畏果。 就这么简单? 是的,就这么简单。"因果链",只有增强(+),和减弱(-),没有第三种。但看似"简单"的因果链,一段一段地连接了万千变量,才有了一切"复杂"的系统。"用因果链连接变量",是搭建模型的基本功。你必须认真练习。 怎么练习? 因果链看似"简单",但其实并不"容易",因为我们常常会对因果关系判断出错,我们总是在结果附近找原因。为了修炼这项基本功,以下三个误区,你必须警惕: 误区一:遗漏中间项 我们说:喝咖啡可以让人精力充沛。但是,喝咖啡,和精力充沛之间,真有一条"增强的因果链"吗?其实并没有。喝咖啡,不会直接让人精力充沛。喝咖啡,只会增强你体内 的咖啡因含量;咖啡因含量,会增强新陈代谢这只"马达"的转速;而新陈代谢,才会把储存的能量转化为精力。 所以,我们遗漏了"咖啡因含量",和"新陈代谢"这两个中间项。 这不是一个意思吗?精力充沛这个"果",用"因果链"追溯到最后,不还是"喝咖啡"这个"因"吗? 不是一个意思。当你知道"新陈代谢"这个遗漏的"中间项",才是直接原因时,也许就会找到更好的办法,比如"运动",来提高新陈代谢水平。也就是说,通过分析"因果链条"上的中间项,你可以发现那些藏得很深但至关重要的因素,找出它们,通常是你转变思考方法的开始。普通人"找因果", 而你找的是"因果链上的中间项"。 误区二:迷信相关性 在大数据领域,有个著名的"尿片和啤酒"的故事。沃尔玛通过大数据统计发现,每周五晚上,超市里尿片和啤酒的销量同步上升。于是,沃尔玛就把尿片和啤酒放在一起。结果销量大涨 30%。 得到的用户,听这个故事估计听了 100 遍了,甚至已经审美疲劳了。但,这就证明相关性,优于因果链吗?我们来看一个反例。 有一次,深圳警方接受采访时说:天秤座、处女座、天蝎座的人更喜欢违章。 还有这种事?迷信吧? 警方还公布了数据支持:从某年 8 月 3 日至 8 月 9 日的行人、非机动车违章人的星座比率来看,这三个相连的星座(出生日期:8 月 23 日至 11 月22 日),违章人数分别是:10.5%、9.63%和 9.0%,确实占据前三。我就是天秤座的。所以,我们大天秤,和交通违章之间,真有"增强的因果 链"吗? 当然没有。实际上,这是因为在北半球低纬度南部地区(比如深圳),9—11 月是生育高峰。所以,在深圳,这三个星座的人口比率,就要高一些。相关,是未知的因果。真正的洞察力,要可以始于相关性,但终于因果链。 误区三:颠倒因果链 颠倒因果链,是我们常常犯的第三个错误。我举个例子。在商业世界里,到底是销售价格决定了生产成本,还是生产成本,决定了销售价格? 你是不是认为:当然是生产成本,决定销售价格了!错了。正好相反,是销售价格,决定了生产成本。 你花了更多的钱生产,并不会导致用户愿意花更高的价格买。价格,是由用户感受到的价值,和供需关系决定的。只有先确定了销售价格,才能决定生产成本。 要点总结 因果链,是系统的 5 个结构模块里,第一个无法用眼睛观察、只能用头脑推理的模块。 再复杂的系统,变量之间,也只有两种连接关系:增强,和减弱。"带加号(+)箭头的线段"就是"增强的因果链";"带减号(-)箭头的线段"就是"减弱的因果链"。 是的。就这么简单。爱因斯坦说:白痴都可以让事情变得更复杂,只有智者才能让事情变得简单。任何复杂的系统,都构建于固有的简单性。 但是,简单,并不代表容易。"用因果链连接变量"时,要走出三个误区: 1. 不要遗漏中间项; 2. 不要迷信相关性; 3. 不要颠倒因果链。 希望你成为透视"因果"的神医,正确地还原"因",药到病除;早早地推演"果",防微杜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