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真实的贫民窟

　　新冠疫情下，印度农民到底在闹什么？与政府抢夺土地。失去土地的农民，最终都会流向一个地方，那就是贫民窟。
　　印度曾有一部电影＂贫民窟里的百万富翁＂，里面男主角出生的地方就是达哈维贫民窟。而这个印度孟买的达哈维贫民窟则是全亚洲最大的贫民窟。
　　孟买有近2000个大大小小的贫民窟，达哈维是规模最大的。这里的面积仅1.75平方公里，居民人数却高达百万。
　　黑暗而狭窄的通道里，陆续有工作人员对着各个角落喷洒消毒水；路的尽头是紧闭的大铁门，只留下角落的一扇小门，门上挂着禁止外人进入的标语；等着测体温的人排起了长龙，小部分人戴着口罩，更多的人只能用手帕、布块包住口鼻……
　　这是印度疫情封锁期间，英国路透社拍摄的一个记录短片中印度达哈维贫民窟的画面。疫情在全世界爆发，外界都担心印度的贫民窟会成为另外一个＂震中＂。外界人一听到贫民窟，会下意识地在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脏乱不堪的街道上，人们无精打采地闲逛着，远处的黑暗中则充斥着毒品和犯罪。但印度的贫民窟却不是如此，它有着另外一套独立的社会体系。
　　真实的印度贫民窟是什么样的呢？
　　首先说一句，随着电影＂贫民窟里的百万富翁＂的全球上映，印度的贫民窟发展出了一条特色的旅游服务项目，让游客在贫民窟里体验他们的生活。说实话有点奇葩，外界也一直对印度这种拿贫民窟作为旅游噱头的做法有所争议。
　　一、贫民窟是如何形成的
　　以塔拉维举例，塔拉维原本是一个小渔村，村里的原住民都是依靠打鱼为生。在19世纪中叶，印度在英国的殖民统治下开始逐步建设城市，孟买的人口数量激增，导致对土地的需求量也极速上升，于是印度政府将塔拉维所在的湿地填平。
　　到了19世纪后期，殖民政府想在这里发展工业，就把各类污染严重的制革厂逐步迁移至塔拉维地区，并承诺给在达哈维生活的人99年的土地租赁权，于是古吉拉特邦的制陶人，泰米尔的制革人，印度北方邦的纺织工人和一些穆斯林人来到了达哈维工作、生活。随着达哈维工业的发展又吸引了大批在农村失去土地的农民。而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低种姓群体。
　　1947年，印度独立后，塔拉维就成为全印度最大的贫民窟。《国家地理》杂志称之为＂影子城市＂。因为生活在贫民窟里的绝大多数都是低种姓群体，这些贫民窟又被称为低种姓群体最后的保护伞。
　　二、独特的生态环境系统
　　印度贫民窟完全是一个独立的世界，它有自己独特的生态系统。贫民窟不仅仅是贫民睡觉的地方，也是他们工作、生活的地方。
　　印度贫民们在贫民窟里安居乐业，据数据统计，在达哈维贫民窟估计有1万家小型企业，包括陶器厂、制衣厂、制革厂、废物回收公司以及各种手工小作坊，这些企业每年创造的GDP达到6.65亿美元。在这些工厂和小作坊里上班的贫民们，每月工资在600-1000左右，当然这些钱，最后又都进了富人的口袋。
　　除了以上这些工厂、小作坊，贫民窟也有自己的寺庙、学校、医院。贫民窟的人生活在这里、工作在这里，他们的小孩出生后进入到贫民窟的学校上学。这是一套完善的内循环系统，与外部世界相互不干扰。印度的精英阶层和贫民窟阶层完全断档，两者之间老死不相往来。所以你会发现，孟买现代化高楼大厦与贫民窟中间就隔着一条街，确实两个不同的世界。
　　三、贫民窟的生活环境
　　1、达哈维居住环境
　　达哈维，1.75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生活着一百多万人，街道和河里是随处可见的垃圾。很多贫民窟居民没有自己的房子，只能直接睡在贫民窟的街道上，他们唯一的财产就是一个烧火的炉子和几张乌漆嘛黑的破被子，头上连片挡雨的瓦片都没有，所以一旦下雨，他们只能跑到指定躲雨的地方避雨。
　　贫民窟里多数的房屋都被隔成上下两层，用粗糙的木板隔开，所谓的门也就是被风吹起的一块破布，如果风大，就会换成可以挡风的木板。整个房间的大小，无论是底层还是阁楼都不到1.5米。小孩如果要洗澡，只能端着盆在街上洗。家里几乎没有可以被称为家具的东西。
　　贫民窟的房屋里都没有厕所，只有共用的公厕，贫民窟里，平均1440人共用一个厕所。至于是否干净，就不用描述了。
　　在贫民窟生活的人，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水源。贫民窟里每天供水两个半小时。可以选择上午或者下午供水，几户邻居共同一个水龙头。贫民窟地下到处可见粗细不同的铁管，一个是生活用水供水管，一个是饮用水供水管。因为供水的问题，几乎每天都会发生争吵。
　　2、达哈维物价
　　当然达哈维作为一个独立的体系，它有自己的物价体系维持着达哈维贫民们的生活。在达哈维一件衣服5-10元保证了达哈维的人民不用裸奔。达哈维菜市场的蔬菜也十分便宜，够十个人吃的蔬菜只需要14元人民币。
　　虽然达哈维的人都是最底层的收入和待遇，生活质量廉价，但所有生活必需品一应俱全，保证了达哈维人能够生存下去。
　　3、达哈维的教育环境
　　达哈维贫民窟里有自己的学校，政府建立的学校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有，从校服到餐食以及教育全部免费。但实际情况是，政府根本给不了钱，老师总要靠工资生活。贫民窟的老师平均工资在1500元一个月，资深教师最多可以拿到5000元。贫民窟的父母都会送自己的孩子去读书，只是一个班级有100多个孩子，老师根本照顾不过来，加上政府实在没钱，很多政府建立的学校老师都辞职去了旁边的私立学校，所以大部分政府免费学校，很多都只是帮家长照顾孩子而已，根本谈不上什么学习。
　　有些看重自己孩子教育而手里有可以额外开支的家长，则会送自己的孩子去私立学校。私立学校一般学费在1400元一年。如果父母两个都在工作，一个月能拿到2000元以上还是可以勉强供2-3个小孩读书。
　　印度的教育工作者们还是很敬业的，如果有孩子实在交不起学费，有些老师、校长会自费帮助他们上学。
　　四、贫民窟的黑暗
　　印度贫民窟虽然有着他自己独特的生态体系，但贫民窟始终无法摆脱黑暗。这里宗教混居、黑社会横行、印度警察一如既往的贪腐。
　　目前达哈维人口里，宗教组成大概是印度教占比60%，穆斯林占比30￥（穆斯林在印度总体比例大约13-14%），其他宗教占比10%。现在印度教和穆斯林冲突严重，尤其是莫迪上台后，一再扶持印度教打压穆斯林。在贫民窟，经常会出现械斗，很多都是宗教冲突。
　　看过电影＂贫民窟里的百万富翁＂，应该会记得电影里那个被黑恶势力烫瞎眼睛的乞讨小孩。不过现在达哈维的黑社会已经不屑这么做了，他们会与政客勾结，控制贫民窟的供水、供电，让贫民窟成为一些政客的稳定票仓。当然，这也很正常，权力永远不会真空，政府权力无法触及的地方，必然会催生出黑暗势力来掌控这些地方。
　　在印度投资的朋友说印度最黑暗的就是政府，贫民窟生活区的街道上，商贩会把菜品整整齐齐放在平板车上，当地的警察每天会过来和商贩收取大约100卢比的占地费用放入自己的钱包。
　　五、疫情之下的达哈维
　　2020年，疫情在全世界爆发，外界一再担心印度的贫民窟会成为新的＂震中＂，因为它的人口密度太大了，加上缺乏公关卫生设施，一旦爆发将很难控制。
　　2020年3月，莫迪政府一度下令封城。封城持续了21天，这21天的封城给贫民窟的人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困难。
　　经济学家阿伦·库玛评论说：＂就业市场关闭，他们就失业了，他们没有钱来购买生活必需品。
　　在封城期间，达哈维的人为了有钱购买商品，贫民窟里有限的工作机会，成了贫民窟里炙手可热的机会——例如清洁工。可这份工作却透露着辛酸和危险，因为他们没有任何的防护用品，印度政府也从未进行过哪怕最基础的疫情常识培训。但很多人还是失去了工作，只能靠邻居接济勉强维生。
　　最无奈的是，在这些贫民窟居民好不容易赚到钱后，却发现，市场上的生活物品已经被抢购一空
　　面对疫情，达哈维的人只能自救。居民们在网上众筹资金以及各种生活物品，然后分发给失去工作需要救济的邻居。
　　幸好印度政府为避免贫民窟疫情出现燎原之势，采取了相当积极迅速的防疫举措。在报告确诊病例后，孟买政府在达哈维设立了多个路障封锁了重点地区，所有居民都不允许随意走动。达哈维的一所学校、一个体育场和一间废弃的医院被改造为隔离点。
　　目前整个印度，累计感染新冠人数约为1114万，死亡人数约为15.7万，仅次于美国。当然对于印度这样的数据黑洞国家，这个数据仅供参考，印度已经放弃了防疫，每天在数据上做做手脚，只要比美国低就行。
　　有人会说，达哈维位于孟买市中心，周边的房价已经相当高了，为什么不选择拆除然后建商业中心呢？
　　实际上，贫民窟虽然又脏又破，但它对这个国家的底层人民太重要了，它让这些生活在贫民窟里的底层人民就算不离开贫民窟也能生活一辈子。一旦拆除这些贫民窟，这些底层人民将失去他们最后的庇护所，他们无法适应外部高昂的生活成本。放在全世界，一旦底层人民再也无法活下去，那接下来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暴动、起义。到那个时候，印度的那些富人们将再也无法维持现有的生活。所以在印度，无论是哪个阶层都不会允许贫民窟消失。
　　最后，对于生活在达哈维的常住居民，他们大多已经在这里繁衍了三代以上，在他们看来是他们建造了达哈维。对于这些达哈维的居民而言，达哈维早已不再是寄居的贫民窟，而是他们唯一的家园。无论日子过得多么艰难，他们还是一如既往地生活在这里，自信乐观的印度人常把一句谚语挂在嘴边，＂任何事都会变好，如果它还没好，那是还没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