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文学鼻祖郭敬明,精致利己主义者的口碑寒冬突围战
去年的大型失业演员求职综艺《演员请就位》,第一期就充满了"搞事情"的意味。
多年作配、默默无闻的老戏骨李诚儒,用"三如箴言":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怼了坐在导师席上的郭敬明,终于在热搜榜上有了位置......
李诚儒点评的是《悲伤逆流成河》改编的影视化片段,一开始批的是演员台词功力不行且不投入,两句话过后,直接把枪口对准了小说本身,说它"笔触廉价",还质问这种畅销书都让年轻人受什么教育了?
啧啧,不得不说,李老师真的太刚了,上来就把郭敬明发家致富的家伙式儿贬得一钱不值,"人在席上坐,cue从天上来",郭敬明当场就上演了"礼貌不失尴尬的黑脸"。
"青春疼痛文学鼻祖"的地位可不是白来的,只见郭敬明稍一错愕,立即组织语言反击:不仅强调《悲伤逆流成河》不是简单的情情爱爱,而是中国第一个关注校园霸凌的小说;还把这个综艺最爱的"小插曲",上升到了"创作自由"的人权高度:你可以不喜欢,但请尊重它的存在。
拍戏,我不行;嘴炮,你不行。
这段意外上热搜的交锋,让很多人想起了自己的那段"疼痛青春"。
遥想中二当年,《幻城》火疯了,奇幻之花。四维敬明,提笔下,梦里花爱痛交杂。悲伤逆流,校园霸凌下,早孕自杀。夏至未至,空度右手年华。
记得当时年纪小,你爱矫情我傻笑。当年瘦小清秀的小城青年郭敬明,用让无数中二少年45°角仰望天空、躲在被窝里哭成傻逼的疼痛文字,打造出属于自己的"出版帝国",敲开了魔都顶级奢华圈的大门。而今天,嗅准时机投身IP资本圈、转型做导演的郭敬明,赚了一时快钱之后,似乎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
商人了太久,作家时代是回不去了。作为导演呢,"郭敬明"三个字在电影市场上相当劝退,烂片口碑,票房巨亏,还横遭水逆,这个导演看来也不好做——投身影视资本圈弄潮,在"影视寒冬"的凛风里,郭敬明也在瑟瑟发抖。
励志的作家圈的初代顶流
郭敬明是一个话题人物。
从成名开始,抄袭、炫富、拜金、骚扰......郭敬明的成功每进阶一步,负面标签就会多贴上几张,微博粉丝一路增长到四千一百多万,而反感他的人也遍布网络、不计其数。
尽管风评不好,但不可否认郭敬明是个成功的草根励志典型。出身偏远西南小城市,父母都是最为普通的工薪阶层,身材矮小瘦弱,性格敏感内敛,从相对封闭小山城考到物欲横流的大上海,仿佛人间所有的歧视一起爆发:地域、身高、语言、穿着、家境......
从小学到初中一直保持年级第一,拿过两届"新概念"一等奖,大一已经出版了散文集《爱与痛的边缘》和小说《幻城》的郭敬明,当然受不了优越感被碾压。《我为什么拼命赚钱》里,郭敬明如实道出他自尊的伤口:
"我疯狂地买各种奢侈品,带着一种快意的恨在买。我想也许这就是我们所说的人体受损后的过量愈合。就像骨头如果断了,再愈合之后,接口处就会更加地粗壮。肌肉纤维在撕裂愈合之后,也会更加地结实有力。"
花钱对发泄愤怒、治愈心伤有奇效,而成功才能有源源不断的钱投入疗程。成功是刺激交感神经、兴奋中枢的毒,会上瘾。憋着气、差着钱的郭敬明,每天只睡2、3个小时,无数日日夜夜俯首埋案,像一个不要命的码字机器。
郭敬明很励志,励志得让人敬佩:敬佩他励志的过程,更敬佩他高效利用天赋,目标明确,心无旁骛,嗅觉敏锐,吃苦耐劳——向着金钱与名誉的靶心,励志地打出十环。
成名后,郭敬明用稿费给母亲买了1万的丝巾,给父亲买了辆20万的车,而后买凯迪拉克、买房买别墅、买大量奢侈品......最壕的一套房,是可以俯瞰整个上海的汪精卫四姨太的三联排洋房故居;拍《小时代》的时候,首当导演的郭敬明拿出"私房货"当道具:一盏灯2、30万,一个包几十万,喝水的杯子贵得杨幂不敢碰——郭敬明的奢侈生活,被外界讽刺是"名牌奴隶",但讲真,他明明是个"人民币玩家"啊~
在娱乐圈还没有兴起流量经济的时候,郭敬明已经开始在作家圈走起了"顶流之路":大学期间出版了分别出版了2部散文集和小说;大学毕业成立"岛"工作室,先后出版10本青春文学杂志;"岛"系列终止后,小四自己开公司,出版《最小说》,囊入落落、笛安、七堇年、安东尼等元老级青春文学作家,打造出了属于他文学界的"霍格沃兹魔法学院":雄踞青春文学市场的"最世文化"。
"最"字头的青春,郭敬明的钱袋
不到30岁,郭敬明7度登上"中国作家富豪榜",3次夺得榜首,《纽约时报》报道他,开头第一句话就是:"现今,中国最成功的作家,是24岁的青春偶像郭敬明"。
《最小说》被源源不断送往全国各大中小城市的书摊,一度在文学期刊市场风头无两,以野心蓬勃滋长事业的草根励志人物郭敬明,浑身散发着精致利己者的气息。精致利己的天才商人
郭敬明身上最根深蒂固的标签:抄袭。
成名之际,郭敬明被作家庄羽以《梦里花落知多少》和庄羽小说《圈里圈外》雷同、涉嫌抄袭告上法庭,要求郭敬明赔偿20万,并在《中国青年报》上公开道歉。
郭敬明被推上舆论风口浪尖,那段时间不管他走到哪里,外界和媒体的问题都相当犀利,郭敬明招架不住就用笑容搪塞,磨出了强大的心理素质。最终,郭敬明被判赔偿庄羽21万元,但表示绝不道歉,他知道一旦公开道歉,等于他亲口承认抄袭,那写作之路就完了。
郭敬明身上的精致利己气息,闪烁着天生逐利的天才商人光芒。"头响炮"《幻城》,全国销量近200万,郭敬明只拿到几万块报酬,对普通学生而言是笔巨款,但郭敬明不满足,他要做有足够话语权和决定权的老板,驱动资本,赚取大头。
2007年,《岛》杂志美术总监Hansey、文字总监落落、编辑不二和晴天集体出走,接受采访时宣称待遇低、和郭敬明理念不合,郭敬明喜怒无常。
"他们还是大学生,无法接受我这种转变。包括赚钱,他可能觉得,为什么你赚的这么多?我们就只是拿薪水?但是问题是,有人是老板,有人是员工,乌托邦已经不存在了",郭敬明对一同打江山的伙伴离开,看得很淡,想得很开,开公司不是做慈善,当老板不是搞结义梁山,这个时候,他已经回不去那个怀揣作家梦的青葱岁月了。
郭敬明把娱乐产业那套借鉴到了文学产业,每年搞签约作者签售会,采访宣发、粉丝见面一样不落,还要选秀——"THE NEXT·文学之新"新人选拔赛,郭敬明把"最世文化"建成了一条集发掘、培养、包装、打造品牌为一体的"文学偶像流水线"。
在经商上,郭敬明"既生瑜、何生亮"的老对手韩寒,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的选手。韩寒也在同一时期办过杂志《独唱团》但早夭,影响力远不如他的个人博客。
反感度爆棚的尴尬导演要突围
据说,郭敬明在虎扑和豆瓣,是一个川普在美国一样的存在。
只要看到这个名字,骂他,批判他,瞧不起他——这个曾经用疼痛文学煽动青春萌动期少男少女情绪的文学偶像,早已被已经长大成熟的老受众唾弃:肤浅、拜金、狗血、撕B......要多廉价就多廉价。
智能手机逐渐普及升级,互联网"流量经济"时代到来,国内影视行业发展形势一片大好,杨幂《孤岛惊魂》开启粉丝电影,"归国四子"顶流汹涌,"IP+影视"热气腾腾。郭敬明身在文娱资本圈、手握青春文学大IP,怎么会闻不到这股浓郁的金钱味道?
资本有意把《小时代》搬上荧幕,郭敬明像当初决定自己当老板一样,再次作出了人生亲力亲为的重大决定:当导演。2013年暑期档郭敬明执导的《小时代》1和2分别上映,口碑冲到下游,但票房成绩好得惊人:两部加起来7.8亿,仅次于周星驰的《西游降魔篇》,超过了漫威的《钢铁侠3》。
一鼓作气,郭敬明再拍《小时代》3和4,一星、二星差评满屏,吐槽声波涛汹涌,每一部都被网友戏称为一次全国智障人口普查,但《小时代》还是拿下了17亿票房,"小时代4美"齐抬着他,"豪门"范冰冰、林志玲姐姐公主抱他,国内最红的流量圆他的CG梦——资本宠儿,就是这么风光。
从商界再转回艺术界,把引以为傲的青春文学变成星光熠熠的电影,郭敬明既有商业追求又有艺术追求,他要把个人价值发挥到最大化,踌躇满志进军中国电影的空白——真正的大片CG电影,豪言要用他的玄幻小说《爵迹》打造中国版魔幻史诗巨著。
但是扑了,大家都知道,扑成了一个网友喜闻乐见的笑话。票房血亏,口碑扫地,豆瓣每一条犀利的差评都是对郭敬明的羞辱,郭敬明近乎崩溃:"是不是因为我叫郭敬明,所以做什么都是错的?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们才不会骂《爵迹》"。
"3D"动画片折戟沉沙,一路励志过来的小四当然不会轻言放弃,准备用《爵迹2》一雪前耻。但很倒霉,筹拍过程中,"最世文化"签约作家李枫爆料曾遭郭敬明骚扰,掀起轩然大波。大风大浪里一路闯过来,郭敬明化危机于无形:1.完全捏造。2.已让律师处理——热搜撤了,吃瓜散了,但这件事再度重击了小四原本就薄弱的路人缘。
《爵迹2》连遭水逆:还未上映,预告片释出,某知名电影大V就针对预告无情吐槽,郭敬明凌晨写文回应,控诉自己受到"不公平对待";接着,最大卖点范冰冰陷入税务风波,《爵迹2》一再撤档,上映遥遥无期。
郭敬明沉默晒出一张自己站在电影院空白幕布前的照片,不知道这种失意能否通过报复性购买奢侈品愈合,但他的导演之路按下了暂停键。
从16年就出现的"影视寒冬"预警,在19年终于呈现爆发之势。资本"热钱"退潮,限薪令、税务监管收紧深刻影响着市场,明星没戏演,不少有伴侣的大明星小名人扎堆上婚恋情感观察类综艺,那些未成气候的小明星则扎堆上演员竞技类综艺,还有明星则紧跟时代潮流,打破次元壁去直播卖货。
在"影视寒冬"里,郭敬明也陷入"口碑寒冬",他也竞争上岗,《演员请就位》和陈凯歌、李少红、赵薇同坐在导师席,很多网友觉得他"不配",但郭敬明的勇气不就是"今天你觉得我不配拥有,明天我让你瑟瑟发抖"吗?
郭敬明不惮于以一个外界眼中的"小丑"姿态坐上评委席,他掉书袋讲理论,搬出自己昂贵的私物做道具,拍摄现场说着中英夹杂的术语,对每个拍摄环节事无巨细、亲自操持,陈凯歌评价他是"严谨型,事无巨细,在拍摄现场事必躬亲"。
小身体有大力量,尽管郭敬明很不讨喜,但豁得出的玩命精神着实让人佩服。青春文学从文学领域退场,流量更新换代越来越快,影视行业的竞争越来越残酷,商人郭敬明知道如果自己不奋起一搏,证明自己是个合格的导演,那他的"个人品牌时代"将日渐衰微、走向完结。
成功已经上瘾,那么喜欢华丽奢侈、鲜花掌声、众星拱月的郭敬明不能输,就算外界反感度爆棚,他也要垂死奋力突围。被极端利己驱策的强大动力,亦会遭到巨大反噬,且看导演郭敬明能"翻身"与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