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年轻人的爱情故事

　　作者：zuxni 桃子杂的文
　　我的文学品味通俗且狭窄，喜欢读爱情小说，也把所有小说当成爱情故事来读。大多数作品中的爱情故事总是以结婚为作为收尾，暗示happily ever after的意味。通俗小说能让人读了高兴就已经足够功绩圆满，但有点追求的作者和读者不免感到有些陈词滥调，尤其是在婚姻制度受到挑战的当下。
　　最近当红女明星离婚的新闻上了热搜。当时闪电结婚的消息一样石破天惊，但几年后官宣离婚下面的评论一水的夸她离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有些讽刺的是，在她塑造的众多角色中，多是隐忍，被规训和被束缚的女性形象。
　　《知否》作为一部宅斗戏，里面的女性都面临着形式不同的婚姻困境。封建时代下的婚姻是策略，是出口，是有限的解救。赵丽颖饰演的盛明兰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庶出女，大宅深院中的生活让她早早学会了审时度势，唯唯诺诺只为了在这高墙深院里能活下去。面对小公爷的追求她也不敢正面应承，因为装怯懦久了，并不敢回应权贵的真心。古代女性的无力感，封建传统裹挟，在命运的洪流中沉浮都在盛明兰身上被具象化。
　　回到现实世界，戏外女明星离婚，提前团队布局、官宣、控评，在热度下继续接通告专注事业。冷静、果断、有底气，动作干脆利落。但毕竟是女明星，有着坚实的经济基础和团队的保护。
　　听过一个朋友讲＂婚恋编制论＂，令我印象深刻，他说：大部分人结婚或是找一个稳定对象就像拿一个编制。也不见得是有多热爱吧，但是心里踏实，和朋友坐下来也有底气，哦你是这个单位，我呢是那个单位。编制挣不了大钱，但吃喝不愁，实在不行偶尔还可以下班接个私活。而自由职业者是自由啊，可是得挨饿、揭不开锅、也时常在深夜怀疑自我。
　　那对于女性意识逐渐崛起的当代都市丽人们，不禁要问一问：如果有＂经济上的安全＂，摆脱结婚的社会压力，normal people如我们，能爱得更好吗？或者说如果两个人，不奔着结婚这个终点去，能创造出什么样的爱的形态？
　　《聊天记录》是爱尔兰作家萨莉鲁尼的处女作，以二十一岁女大学生的口吻来讲述她经历的一些爱情戏剧。是我最近读过的书里最喜欢的一本。年轻女性作家尝试戳破婚姻的壳，去讨论爱的本质和可能性。
　　女大学生弗朗西丝，双性恋，表演诗歌，共产主义，和前女友博比时常讨论一些抽象的问题：白人中产阶级的伪善，父权制度的压迫，瓦解资本主义。这些标签似乎说明了故事发生在和我们身处截然不同的世界：让第三世界的小镇做题家如我，时常想起大学电影研究课上的白人教授。在更多元的社会，左翼年轻知识分子似乎拥有更多的自由——可以去爱任何想爱的人。
　　两人得到一个叫梅丽莎的作家赏识，被邀请去她家里晚餐。在日益亲密的关系中，博比喜欢上了梅丽莎，弗朗西丝则和梅丽莎丈夫展开了一段隐秘的婚外恋。
　　在一段对话里，他们谈及婚姻：
　　永远别结婚，弗朗西丝，梅丽莎说。
　　尼克笑了，说：弗兰西丝永远不会屈尊进入一个这么中产的体制。
　　然而小说并没有止步于此，女主在过程中不断审视自己和周边的人，试图分析、判断。她的情人尼克，一个满是＂罪证＂的已婚白人男子，年长，英俊，富有。他有着难以掩饰的＂为自己还活着而尴尬＂的破碎灵魂。尼克也不知道，这么酷的弗朗西丝究竟在想什么。但弗朗西丝就是爱上他，连同他的气味、昂贵的外衣和他的软弱和忧郁。
　　亲密之爱无法共产，自由的口号无法让爱情落地，在她和尼克的关系中她感到嫉妒、自卑、脆弱不安。故事的最后，她试图离开这段关系，却意外接到了尼克的电话......弗朗西丝最后的决定印证了小说开头引用的一句诗：
　　回到问题本身，有资本主义财务自由的保障后，女性是否就能不论结果，更有底气爱她所爱？我也不知道。但至少有了更多的可能去排演各种爱的形式，让婚姻不再成为一种出路。
　　不过话说回来，浪漫的爱就一定好过合适妥帖的婚姻吗？
　　婚姻是经久不衰的社会制度，无编制的爱何尝不是当代流行文化的观念建构？
　　此中真意，大概也只有求仁得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