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何有（十七）

　　利天见何有犹豫，拿出腰间的传呼机放到何有的前面：兄弟，别犹豫啦。明天我去买大哥大了，这台传呼机就送给你，算作你的辛苦费。这摩托罗拉是我今年刚买的，最新款，有留言功能。
　　阿毛在一边劝道：晚自习班级里不是聊天就是睡觉，谁也不会在意教室有些谁，更不会在意你的，你在寝室睡和在教室里睡没有区别的。
　　何有第一次接触到传呼机，但是那句摩托罗拉传呼机，随时随地传信息的广告语铺天盖地而来，他不想占别人便宜，但他心里对于摩托罗拉有很大的好奇。
　　第一个晚上去晚自习教室，何有提早过去的，坐到了第一排最边上的位置。这是利天提醒他的，据利天多年的逃课经验，老师一般都是盯着后排的差学生，从心理上看，前排的都是积极的，后排都有开小差思想的。去讲台桌签个字，何有坐到了第一排，他顺手在抽屉里拿了一本小说来看。陆陆续续有学生来上课了，有些学生一到教室用校服把头一包，呼呼大睡。一个女生坐下来，好几个男生围在旁边聊天，献殷情。最后一个来的女生是奶大，送她过来的是一个男生虽然不高，但看起来非常文雅，戴着金边眼镜，到教室门口，转头就走了。这时所有的男生都，都会带着醋意起哄着，喔——喔——
　　奶大来后，原本围着其他女生的男生，也渐渐往她身边挪。在那些女生带着醋意，斜视的目光里，男生们的声音都高了一个音阶。
　　紧接着老师就进来了，是个小老头。看看签到表，看看教室，都满了，他高度近视眼镜片也满意了。何有后面两个男生，他们在讨论奶大。听意思是奶大因为吉他内裤男引起的校园事件，已经搬到校外去，而且是搬到了不远处，凉州大学那边一个小洋楼了。何有知道凉州大学，那就是凉州市最好的大学，何江就是那所大学毕业的。送她过来上晚自习的男生，是凉州大学的高材生，大概也是奶大的男朋友了。面对一个大学生的竞争，班级里的男生也并不胆怯。因为建设职高也是凉州市里最权贵的阶层，专门为不学无术的权贵二代专门成立的学校。这所学校的学生，他们都有一个无比光明的前程，如果他们愿意上个凉州大学也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何有也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来看看奶大，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奶大。微胖的身材，圆而精致的脸庞，眼睛水灵灵的，看起来很柔软温顺的样子，不禁有些心动。不知道是哪个诗人写得，美貌是一个女人行遍天下的通行证。但他想起了小婉，他觉得她们很像，心头莫名有些凄凉感袭来，随即对奶大最初的好感也消失了。
　　整个晚自习的过程都是乱哄哄的，何有很佩服晚自习的带课老师，这个极具佛性的老师，他几乎是一个毫无尊严的摆设，学生们自顾自的，对他偶尔提醒的安静两个字，毫不在意。
　　就在大家忘我的睡觉、打闹的时候，他们的班主任，袁老师来了，班级里突然安静了。因为眼前这个伟岸的男人，曾经狠狠地揍过男生，也打过长得丑的女生。他把奶大叫走，去他办公室了，班级里的男生一脸失望，女生一脸鄙夷。从此也能看出，教师、大学生、职高生等等，不论各行各业，也不论哪个种族，只要是个男的，对于美色他们有着惊人的一致性。
　　晚自习结束了，奶大还没有回来。几个男生决定在夜色里一探究竟，他们都带着有一种莫名的兴奋。何有也想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但是他和他们还不熟，不好意思跟着凑热闹，便回寝室去了。
　　却在路上遇见了回来的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