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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游戏在主流舆论宣传中的应用价值


  张子吉+张丽萍
  【内容提要】新闻游戏的情感设计增强传播对象的心理认同,竞技设计增强传播过程的裂变效应,沉浸式体验增强用户的现场感和亲历感。新闻游戏利于用户对主流舆论的理解和接受,贴合年轻网民需求,提升受众的参与感。积极运用新闻游戏丰富主流舆论宣传形式,推出现象级新闻游戏产品,是主流媒体在媒体融合中的一种有效方式。虽然新闻游戏目前还存在着题材、成本、技术、设备等多方面的发展制约,但从前景来看,新闻游戏的"玩法"还有很多,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关键词】新闻游戏 主流舆论 媒介融合
  新闻游戏也称游戏新闻,是乌拉圭游戏设计师弗拉斯卡(Gonzalo Frasca)提出的概念,最早出现于2003年。国外对新闻游戏研究较早,目前已形成了较完备的体系。《纽约时报》、BBC 等已在内部组建了一支专业的数字化团队来制作新闻游戏,纽约城市大学、明尼苏达大学等不少高校的新闻学院正在把新闻游戏纳入课程体系。近年来,我国主流舆论宣传领域应用新闻游戏,出现了一些优秀案例,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本文认为,积极运用新闻游戏丰富主流舆论宣传形式,推出现象级新闻游戏"产品",是主流媒体在媒体融合中的一种有效方式。
  一、新闻游戏的概念及分类
  新闻游戏最初源于游戏业对新闻素材的利用,指以社会事件、时事热点为主题制作的小游戏,本质上仍侧重游戏,娱乐性强。近年来,新闻游戏的价值被重新定义,并得到了新闻行业的应用,作为独特的新闻形式融入事件报道之中,成为新的媒体叙事模式。①
  新闻游戏是一种新的媒介融合形式,它以游戏来充当传播媒介,以游戏的样态出现。以现阶段的新闻游戏发展状态来看,新闻游戏大致有下列两种类型:一类较为浅层,顺应新闻的娱乐化或游戏化趋势,风格样态轻松好玩,但十分贴合当下读者移动化、碎片化、娱乐化的阅读需求和阅读习惯;另一类拥有较强互动性,以技术手段实现游戏这种特殊的传播方式来传递信息,尝试增强带入感或体验感,让读者如同亲自经历或体验完整的新闻事件,从而站在更全面的视角分析判断,进而更好地参与新闻事件的理解与讨论。
  目前国内媒体推出的几个新闻游戏产品引起了行业关注,如《人民日报》在G20期间推出的《G20小精灵GO》,它改编自当时热度极高的手游《Pokemon Go》,目的是使大家更好地了解杭州、了解G20峰会背景。凤凰新闻在神州十一号载人航天飞船升空之际推出的《从地球出发》,既有互动娱乐性又饱含科普性,受到大家的一致好评。网易的专项组"原点"推出的《习近平和奥巴马是这样夜游中南海的,你们感受一下》,在朋友圈转发量超500万次。虽然众多尝试已经和大家见面,但是目前国内并没有成体系的专门产出新闻游戏的媒体机构,新闻游戏的普及程度也不高,其运用并没有实现常态化。
  二、新闻游戏的传播优势
  (一)情感设计增强传播对象的心理认同
  当新闻产品满足了受众对事实的认知需求后,会希望得到更高层次的满足——情感。激发受众的共鸣,可以给予受众情感方面的满足,从而达到良好的产品传播效果。主流舆论宣传不应停留在信息传递的初始阶段,而应让受众产生情感上的代入、心理上的认同,这才是宣传的关键。优秀的新闻游戏产品能够激发人们的情感,引起强烈的共鸣,从而使受众主动接受宣传信息,主动传递信息。
  2017年全国两会期间,《湖北日报》荆楚网制作的H5《与国共进,我为中国点赞》,以蛟龙号、和谐号、神舟飞船、天宫空间站这几个大国利器为标志脉络,带领着受众从大洋深处一路向上,直到遨游太空,以"小切口"展现近5年来我国现代化建设日新月异、人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的"大主题"。全国两会期间,正是这5年来的变化深入人心、人民幸福感不断增强的时期,小小的互动游戏H5,唤醒了受众的爱国情怀,激发了网友主动传递正能量的热情,截至3月31日,近900万人参与点赞。一个主流舆论宣传产品,积极迎合受众情感心理,达到了惊人的传播效果。
  此外,地域色彩浓厚的主流舆论宣传,还应打好"家乡"牌。两会期间,为了让在外地工作的湖北人体会到家乡的发展变化,《湖北日报》荆楚网根据2016年湖北各市、州主要经济指标及政府工作报告,整理了一年来各市、州在文化教育、医疗保障、扶贫惠农、交通环境等方面的突出发展成果,制作成"一封家乡来信",推出H5作品《嗨!湖北老乡,家乡邀你来打分了!》。17名湖北日报网记者、编辑献声,首次尝试将湖北17个地市州的方言音频插入H5中,听着乡音呼唤为家乡的发展成果打分,激起了不少湖北老乡的认同感和自豪感,H5点击量和分享量在短短两天內就越过百万大关。H5结尾设计成书记回复消息环节,根据网民的打分结果,生成建言,"发送"给对应市、州的市委书记。让家乡的发展变得和自己息息相关,不仅增加趣味性,更显诚意。②
  (二)竞技设计增强传播过程的裂变效应
  游戏本身具有对抗性和竞技性,这种比拼的感觉,会提高用户的参与兴趣,也更利于产品传播。
  2017年10月18日9点,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开幕会在人民大会堂举行。习近平总书记代表十八届中央委员会向大会作报告。一句又一句掷地有声的话语之后,是一次又一次热烈的掌声。据统计,在长达3小时26分钟的报告时间里,全场共响起71次掌声。这掌声代表了民心党心,掌声的背后正是民心所向。腾讯新闻正是抓住了这一热点,制作了互动游戏新闻产品《报告真棒!为习大大鼓掌》。打开产品,是习近平总书记挥手与鼓掌人群的互动画面,右上角写着"收获鼓掌数xxxx次"。点击"进入会场"按钮后,可以聆听一段习总书记在会上的重要讲话内容,包括政治、经济、文化、生活等方面。随后进入互动鼓掌环节,要求"玩家"在固定时间内尽可能多的点击屏幕,点击数会记为个人的鼓掌数,时间结束后,可以分享鼓掌数给朋友,与朋友进行互动比拼。这一产品,既通过讲话内容的传播达到了主流舆论宣传的目的,又给受众带来了娱乐新方式,可谓达到一石二鸟,皆大欢喜。截至笔者交稿时,该产品已累计鼓掌数1393661191次。endprint
  (三)沉浸式体验增强用户的现场感和亲历感
  游戏具有强大的艺术表现力,可以模拟或还原事件最本真的情形,改变受众接收信息的方式,使受众从一个旁观者变为一个亲历者,置身现场,以当事人的视角去观察和体验事件发生的全过程。
  十九大期间,《穿越党史,我给十九大发贺电》小游戏火爆朋友圈。该H5由《人民日报》中央厨房一本政经工作室出品,联合全国党媒公共平台共同推广。打开产品,点击"开始穿越"按钮,伴随着湖水流动和划桨的声音,我们发现自己正置身于浙江嘉兴的一条渔船上。坐在船尾,双手划桨,想必应该是一名船夫了。而坐在我们面前的,正是参与中共一大的各位同志。随着小船向前滑动,一份写着中共一大时间、地点、背景、意义的报纸样式的文件出现在我们面前,辅以真实拍摄的渔船照片,供我们详细了解当时的情况;滑动屏幕再一次穿越后,我们发现自己置身于战场中,前方硝烟弥漫、战火冲天,而我们正将持枪的右手高高举起。点击手中的驳壳枪,伴随着枪口喷出的火焰,战士们的叫喊冲锋声随即传来,这时又一份"报纸"来到我们面前,详细记录了南昌起义的时间、地点、背景和意义;再次穿越,我们会来到遵义会议的现场、南泥湾大生产的现场、开国大典的现场、共产党第十一届中央委员会第三次全体会议(改革开放)的现场、深圳大剧院(邓小平南巡讲话)的门前和党的十八届一中全会投票现场,每个场景都设计了好玩且有意义的互动环节,再辅以"报纸"的讲述,提高受众对党史的了解,激发民众拥护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信心。
  三、新闻游戏对主流舆论宣传的价值
  (一)新闻游戏利于用户对主流舆论的理解和接受
  游戏是传递教育和信息功能的极好形式。犬科猫科动物通过游戏来学习捕猎本领,人类也一直在游戏中学到知识,甚至会专门设计一些游戏来达到此类目的和效果。因此,以游戏化路径的方式传递主流舆论,自然会收获良好的效果。
  2017年5月14日至15日,"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在北京举行。 "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前夕,人民网"文艺星青年"工作室推出H5游戏产品,介绍关于"一带一路"的历史文化知识的《一带一路行走记,看看谁是最强大脑》。该产品以选择题答题的形式,配合动漫的画风,使受众在答题中了解"一带一路"相关知识。例如,第一题:["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A.玉门关/B.嘉峪关 )",它是"丝绸之路"上的重要关隘];第二题:["陆上丝绸之路"起源于汉武帝派( A.张骞/B.张塞)出使西域,形成其基本干道。]当我们做完十道题后,会生成相应的分数,还可以看到相应的解析。我们可以将最后的得分与大家分享互动。
  此类答题的宣传方式在主流舆论宣传中应用很多,既像游戏,又像学生阶段的测验,因此这种模式我们再熟悉不过。这种方式,是我们一直以来被训练也是最常用的记忆方式,自然会让受众对宣传内容记忆深刻。
  (二)新闻游戏使主流舆论宣传贴合年轻网民需求
  2017年8月,《人民日报》新媒体联合腾讯天天P图发布互动游戏产品:《快看呐!这是我的军装照》,该产品能将个人照片合成为历史上不同时期的军装照。正值人民解放军建军90周年,不仅迎合了当时向人民解放军致敬和增强民众拥军意识的大的主流舆论宣传,更是迎合了年轻人爱自拍、爱晒照片的心理,满足了广大群众的军装梦,一经推出,便火爆朋友圈。从7月29日晚发布,到31日18时,页面总浏览量超过2.09亿,创下了《人民日报》新媒体H5浏览量最高纪录,H5被分享超过711万次。
  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CNNIC)2017年8月4日发布的第40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截至2017年6月,我国网络游戏用户规模达到4.22亿,较去年底增长460万,占整体网民的56.1%。手机网络游戏用户规模为3.85亿,较去年底增长3380万,占手机网民的53.3%。2017年上半年国内网络游戏行业发展稳定,营收规模显著增长,游戏与 IP产业链上其他环节的联动日益加深。通过数据不难发现,通过"游戏"拉近与年輕群体的距离,不失为一种适时的策略。
  (三)新闻游戏提升主流舆论宣传的受众参与感
  传统样态宣传中,纸媒以文字为主要传播形式,广播以声音为主要传播形式,电视以声音画面结合为传播形式,但效果仍然有限,受众还是处于被动接受信息的地位。数字游戏作为"第九艺术",其极强的互动性改变了这个状况,使受众在信息传递过程中向主导地位靠拢。因此,主流舆论宣传与游戏的结合为传统的舆论宣传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可能性,也大大提高了受众在信息传递中的参与感。
  十九大期间,《人民日报》发布互动游戏产品《十九大邀你加入群聊》,产品高度模拟还原微信群聊的样态。点击产品,我们的个人微信便被邀请进入名为"十九大新闻中心"的微信群聊,我们会发现景海鹏、丁宁、王恩东、蒙曼、焦若愚、王化永、吴敏霞、孟祥飞等知名党代表也在群聊中。随后习近平总书记在群中发言:"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是在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决胜阶段、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的关键时期召开的一次十分重要的大会;经过长期努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了新时代,这是我国发展新的历史方位。"大家纷纷发送鼓掌表情表示祝贺。随后,群主号召大家在群中一起畅想未来,大家积极响应。比如丁宁(国家乒乓球女队队长)就说:"我先来吧。我是90后。今年,我实现了‘全满贯的梦想,未来我希望能全新出发,超越自己。"王化永(超级稻高产攻关试验基地负责人)说:"大家好,我是农民代表。我就想着带领全村老百姓致富奔小康,把‘穷帽子摘下来,让‘钱袋子鼓起来,生活富起来。"景海鹏(解放军航天员大队航天员)说:"也谈谈我自己吧。咱们国家的空间站正在建设中,我非常渴望再上一次太空,再当一次先锋,再打一场胜仗!"之后,所有人都@笔者,要求笔者也在群中发言。发完言后,我们可以点击一个名为"过去五年的获得感,都将在未来延续"的小程序,进入小程序,发现其实这是一个朋友圈样态的页面,只是发朋友圈的好友都变成各位知名党代表。在朋友圈中,我们可以看到:教育部部长陈宝生转发了一篇《人民日报》的《十九大报告:必须把教育事业放在优先位置》的文章并评论:"办好人民满意的教育,让教育发展成果更公平地惠及全体人民";中车高级技师李万君发了一个高铁疾驰的小视频,12306官网、铁总、中车四方等微信号纷纷点赞。其中铁总还评论:"复兴号太帅了,350公里时速,完全自主知识产权。我就问你:还!有!谁!"此外,我们还能看到关于航母、舰载机、中国天眼FAST等大国重器的相关内容,还有关于就业、环保、社会保障等民众关心的民生问题。将十九大报告中涉及的内容以微信群聊和朋友圈的方式呈现,内容设计巧妙、文字评论诙谐,有力地打消了受众与信息的距离感、增加了参与感、促进了用户的自觉分享。endprint
  四、新闻游戏在主流舆论宣传中的进一步应用
  由于国内游戏化新闻发展较晚,未形成独立制作该类产品的公司,加之各门户网站和流量平台后台发放程度不同,所以依照传播效果和借鉴性的考量,分析的案例基本以H5和小程序为主。但这并不意味着这种呈现形式将会是未来的发展,只能说明更适合当下现实条件。除了H5和小程序呈现方式外,VR、AR等新技术将会带来更多值得我们期待的可能性。
  (一)探索新闻报道多元化呈现方式
  《像市长一样思考》由中国财新传媒出品,在2016年国际数字媒体创新大赛上斩获季军。在这个作品中,玩家扮演一名市长,需要通过其中的一些数据来实现对城市的管理并闯关,这些数据包括工厂污染、空气污染、市民幸福指数等,而这些数据均源自于现实生活,数据的指标和变化也来自于现实的大数据。相较于"轻量化"的H5而言,这类产品制作成本高、周期长,但是用户体验和理解会更深于H5类产品,获得更好的信息传递效果。虽然现在这种呈现方式只适用于时效性较弱的新闻事件,但是随着未来技术的发展和人才的引进,相信这会成为一种趋势。
  另外,这种方式十分适合对政策的解读,本文中提及的部分案例就是来自于对十九大和两会的宣传报道中。这期间,我们不难发现新华社、《人民日报》等主流媒体运用这种呈现方式推出风格轻松活泼的产品,使受众在游戏或互动中了解并接受传递的内容。这种多元化的呈现方式,将会越来越普及。
  除此之外,新闻游戏的发展还会带来议程设置的改变。当内容是一个将信息借助一定介质传播的数据样式时,"主题"是设置议程的关键。当内容已经进入产品化甚至场景化趋势时,在"立意"之上,我们用一个什么样的东西去传达这个思想,让用户使用起来,怎样把这个内容产品的体验做好,它成为一个重要的考虑前提。③
  (二)与全景技术融合,增强用户沉浸式体验
  VR、AR等新的全景式呈现拓宽了新闻的呈现形式。不仅仅是软件方面,无人航拍机、极端环境下机器人摄像机、全景摄像机等硬件产品的研发与运用,也大大拓宽了信息的采集与呈现形式,给用户带来更好的沉浸式体验。这将会使受众在感官上直接体验"浸入式",大大提升了现有新闻游戏依托环节设计和事件带入为受众带来的大脑"浸入式"体验。
  从最初的文字、图片到现在的音频、视频,所有可以真实客观再现新闻的形式,都能运用到新闻报道中。其实对于新闻游戏,我们没有必要将关注点放在游戏娱乐性和新闻严肃性的冲突上,游戏不等于娱乐,将严肃或者表现苦难的新闻事件用游戏的方式展现,也不是对现实的亵渎。新闻游戏利用游戏的形式吸引受众,让受众以主角的方式参与其中,通过游戏设定的虚拟场景来关注社会问题,关注问题背后的复杂因素,可以让严肃、枯燥的社会问题变得更加形象和富有吸引力。④
  虽然新闻游戏目前的发展还存在着题材、成本、技术、设备等多方面的局限,如时效性强的"硬新闻"难以被报道;报道投入经常是"赔本赚吆喝";技术对形式的过分倚重;多终端设备的适配性和普及性问题……但这些障碍换个角度看亦是新闻游戏的突破点。从前景来看,新闻游戏的"玩法"还有很多,特别是在国内,新闻游戏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注释:
  ①郑子艺.媒介融合下新闻形式的创新——以新闻游戏为例[J].新闻研究导刊,2017年第2期.
  ②袁筱、苗翔鹰.新媒体环境下H5产品传播创新路径探索[J].新闻前哨,2017年第5期.
  ③许秋里.产品革新会给媒体带来哪些变化?改变媒体设置议程的方式[J].中国传媒科技,2016年第3期.
  ④邱淑永.交互式新闻游戏的变革与发展——基于传播仪式观的视角[J].出版广角,2017年第9期.
  作者簡介:张子吉,内蒙古大学2017级新闻与传播专业硕士研究生;张丽萍,内蒙古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教授、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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