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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州坪及虎形山或黄狗炼丹岭的脸组诗


  越房公,职授郴州刺史,生于唐元和五年,逝于咸通十二年,享年62岁,系宁远董州坪杨氏开派始祖。——摘自《杨氏源流考》
  解,1963年5月3日生于湖南省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祖籍湖南省宁远县舜陵镇背后山行政村董洲坪自然村。
  董州坪
  由思念疯长的野地践踏出归乡的小道
  努力挤进愈来愈小的董州坪
  入殓。灵堂设在正屋,细公公享年九十
  族人将葬他于虎形山
  那几株迎风摇曳的枣树结满青果
  泥潭岸边核桃树依旧。晒谷坪旁
  多出一片小竹林。土屋在逐渐坍塌
  新房朝公路方向生长
  对于游子而言,少了一些犬吠
  董州坪在变小,变矮,模糊
  村头两口窌井,守护一世的寂廖
  古枫树已不见喜鹊、乌鸦、圆月
  蝉鸣
  我
  从昏暗的粗糙的窗口看见
  友善的狗,在村街上一晃而过
  站在大红对联门框内
  站在大红对联的门框前
  站在大红对联洞开的门框内
  站在大红对联洞开的门框前
  站在两幅大红对联之间
  他们坐在大红对联的门槛上
  袖着手,有熟睡的狗陪伴
  仰望
  唐宋的光从外面溜进来
  照亮黑暗里的蚊帐
  靠在沧桑的土墙上,塑造伟人般剪影
  坐在历史的石桥上等待
  不知何时出现
  在昏暗的粗糙的圆镜中央
  黄狗炼丹岭
  黄狗炼丹并非真有黄狗在炼丹
  纯粹山名而已
  黄狗炼丹岭靠近虎形山
  更靠近去外面的公路
  越房公善政亲民
  郴人颂"德被弦歌"
  逝后卜葬杨家岭
  后迁至黄狗炼丹岭立穴
  笑也黄狗炼丹
  哭也黄狗炼丹
  黄狗炼丹
  还是一个有不少传说的坡
  从前的坡很陡
  那阴影
  小屁孩上坡下坡都竖着毳毛
  如今的坡已经平缓
  黄狗炼丹,黄狗在炼丹
  虎形山
  一个家族的归属
  曾经粉碎了许多岩石的幽梦
  虎视耽耽盘踞在村口
  迷来峰不敢睁开眼睛
  侧卧
  马尾松生长背脊上
  两只巨爪伸进清明
  据说,虎形山下面有暗流
  真实的身份是一条水龙
  气 息
  土墙
  从油菜花开的气息嗅到
  自大唐穿越记忆的沧桑
  张灯结彩般诱惑
  谁敢想象色彩丰富以后
  会多么摄人心魄
  新红覆盖暗褐
  孩童挥霍长辈
  他们看着我,我看着我
  遗有黄河之水天上来的影像
  遭遇打击
  柰树消失
  饥饿的雀鸟飞入掺杂稻草的脸
  瓦罐随遇而安,竹节挂悬
  一侧缝隙渗进的
  穿过充满光亮的时间
  家族失忆
  历经吹拂的脸
  与土墙的纹理惊人相似
  墙,放大的脸
  光,逝去的墙
  血,凝定的光
  嗅到土墙了么?
  同一时空,不同思维、服饰
  姿态,沧桑,鞋
  从黑白到全彩
  再一次遭遇打击
  脸
  奶崽,为什么看不见你的脸
  奶崽,为什么高举白纸遮住了你的脸
  听话的孩子走在明清的拱门口
  归家吃饭,还是出门远游
  总之,脚步停在绣楼的墙边
  我却停在未来的阴暗处
  奶崽,你高举的是什么
  我想知道白纸上面的内容
  从逆光后面隐约透过一份诊断书
  这会给家庭带来不幸么
  画面旋转九十度,白纸旋转一百八十度
  镜头旋转三百六十度
  奶崽,请把高举的白纸放下来
  亮出你董州坪及虎形山或黄狗炼丹岭的脸
  弃 儿
  /解
  我是谁
  我是董州坪的弃儿
  惟有梦中才能归来
  生活在土屋周围的枣树
  不是我童年的枣树
  我是流浪的乞丐
  这些低调、本份的枣树
  对我的精神
  仍是施舍
  玄 光
  /解
  身后的墙,粗糙的墙
  董州坪春光明媚的墙
  不见绿叶间鲜花怒放的土墙
  一束一千一百多年前的光
  照耀她身后粗糙的墙壁
  关于诗人解的诗歌,已经有吴昕孺、杨志学、陆恒玉等方家从诗艺、情趣、风格、品格等方面给过多角度的解析和肯定,而这个名字本身的意蕴也引起了许多诗人和评论家的兴趣,我也以为对诗人这个名字本身的解读是十分重要的,这个名字下面或许隐藏了他的一些诗学思想。因为同在诗屋和共同推崇好诗主义的缘故,我对他的诗歌写作历程较一般人了解稍微多一些,所以我尝试结合他写作特征来解析他的名字。
  解作为一名介入诗歌领域较晚的作家,这种转变和笔名的取舍应该不是轻易决定的,而且我相信,从小说家到诗人兼小说家的身份转换说明他对当下纯文学样式,尤其是诗歌前景有着独到的把握。我们也看到,他诗歌中大量日常生活场景直接或折射呈现时明显消除了既往审察者眼镜上的涂抹颜色,他诗歌中的审美情趣和角度抛弃了那种廉价的歌功颂德粉饰太平的命题需要,而是更具有独立的知识分子人格,他蔑视权威,挑战非此即彼的二元结构,醉心于跨程式跨程序的全息系统构造,他的诗歌意味常常跃出词语。
  所以我想从一个大的角度来看待他的诗歌或许比简单的分析他诗歌艺术是否成熟更加有效,也有利于我们从他那隐晦词语和意象设置的障碍里走出来。
  我以为后现代社会的物质支撑是信息化,后现代社会从某种意义上讲也就是信息社会,它不同于以工业社会为主体特征的现代社会之处在于:世界万物的普遍联系得到技术上的支撑,联系的程序、程式与跨程序、跨程式使得二元结构及中心主体论变得不重要,甚至无意义。
  诗歌艺术既与现实发生联系,更与缅怀过去与展望未来发生密切联系,或多或少与现实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对现实的反映有着明显的主观选择角度。选择角度的影响因素当中对过去的缅怀、对未来的希望是非常重要的,甚至可以说后者是最重要的。
  以农业社会为主体特征的前现代社会时期,诗歌的讴歌对象绝对不会是贫穷的农村,而更多是对太阳的崇拜,对火的崇拜,对大自然、对上帝和神的崇拜,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而那些衣食无忧者在酒醉饭饱之后倒会把农村的自然景象诗意化,这恰恰不是对现实的讴歌。
  现代社会的社会生产力相对发达,但诗歌并没有赞美机器、财富、金钱、严密组织,而是开始了对农业社会、农耕文明的怀念,开始了对现代社会拜物教、人情冷漠的审视和批判,对专制社会人性的自由、人的全面发展的向往。
  那到了后现代社会信息社会,文学艺术、诗歌将有什么内容特点呢?后现代初期明显带有现代后期的特征,文艺继续着对工业社会的批判,但在批判上更为深刻。因为工业社会的病或叫现代病、城市病,已经显露无遗。因此,批判的视角、嘲讽的口气、探索的无禁区、叛逆的姿态成为流行,而且,后现代诗歌在诗意发生和发展时更具有信息化时代消解固定程式程序,挑战稳定结构和权威话语的特征,因而解构解放解除成为后现代主义的中心词,我姑且总括为"解"。
  我们可以轻易地在解的诗歌里发现这些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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