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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疆题材纪录片的文化理念表达


  叶颖文 王中伟
  【内容提要】文化不仅是国家综合实力的体现,也是推动国家发展的重要力量。纪录片形式灵活、表现力强的特点能更好地挖掘文化内涵,表现文化与意蕴。《塔里木河》是一部人文气息浓厚,创作理念先进的边疆题材纪录片。它记录了塔里木河流域"过去与未来,传统与现在,世俗与神灵,生命与自然"的激荡旋律,有着很好的口碑与质量。《塔里木河》的文化理念表达,为边疆题材纪录片创作提供了重要参考。
  【关键词】地缘文化 主流文化 生态文化
  文化不仅是国家综合实力的体现,也是推动国家发展的重要力量。纪录片形式灵活、表现力强的特点能更好地挖掘文化内涵,表现文化与意蕴。《塔里木河》是一部人文气息浓厚,创作理念先进的纪录片。它记录了塔里木河流域"过去与未来,传统与现在,世俗与神灵,生命与自然"的激荡旋律,在播出后受到了广泛好评,有着很好的口碑与质量。《塔里木河》的文化理念表达,为边疆题材纪录片创作提供了重要参考。
  一、《塔里木河》书写地缘文化
  新疆是多元文化的宝库,蕴含着丰富的物质文化、非物质文化等,保护和传承这些文化瑰宝是文化类纪录片的使命之一。《塔里木河》在对文化事项的描述中尽量保留文化的来龙去脉,对文化场域而非文化段进行数字化呈现:一方面立足于整体,把握文化的历史与现状,以及未来发展的可能性,注重建立文化事项与环境之间的联系;另一方面则通过对人物与技艺的具体刻画,挖掘出文化背后的情感联结,让文化始终处于进行时状态。这种活态的文化场不仅保证了文化的原生态,也让观众在欣赏异彩纷呈的文化故事的同时,深入了解具体情景,获取了新的认知。具体来说,《塔里木河》从三个方面构建了地缘特色的活态文化场。
  第一,以人物为中心,构建文化场域。在记录文化遗产的过程中,如果脱离了人,可能会导致文化技艺化、文化碎片化等特征,无形中使文化传播力度大打折扣。纪录片要保证文化场域的鲜活,就必须保证它呈现的人物也是鲜活的。以第一集《源起》为例,世代生活在帕米尔高原之上的少数民族崇拜雄鹰,75岁的柯尔克孜族老人乔敦尔,讲述了他与即将被放归野外的金雕巴尔庆、因为风寒而夭折的金雕斯尔尕克之间的故事,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文化链条:老人对鹰的深情厚谊——肖公巴哈尔节驯鹰表演——庆典结束后金雕回归自然,将驯鹰术背后的传统文化与历史沿革、人与鹰的情感依附表现得淋漓尽致。
  第二,以时空为轴线,展现文化背景。《塔里木河》注重发掘文化的历史和生活背景,在讲述文化遗产时,不仅记录文化现存样貌,还通过时空轴线揭示文化为何以现存面貌呈现。《塔里木河》对时间线的表达一般通过解说或动画特效来实现,以第三集《大城》为例,首先介绍喀什的历史背景,包括刀郎农民画的由来,将整体背景融入纪录片中,然后运用动画配以严谨的文献史料作为补充,逐渐阐释出文化事项的前世今生,让观众深刻体会文化的历史背景。从空间线上来说,地緣文化存在的政治、生活空间都是对文化进行活态展示的必要条件。在第十六集《楼兰》中,镜头所展现的空间位置一直处于变化中,观众也跟随着导游的身影从楼兰博物馆到楼兰遗址,经历了一次次时空转换。影片通过展示神秘历史与繁荣当下、经济发展与楼兰品牌的交织画面,将人们对楼兰的认知从"神秘遗址"的初步印象提升至经济文化共同进步的整体审视,同时也从不同角度揭示出了楼兰故土对楼兰子民的深刻含义。《塔里木河》通过时空线的纵横交织,使文化不再仅是一个孤立存在的"点",而是围绕着历史、现状、社会、经济等多方面进行诠释,更容易让观众理解文化的内涵。
  第三,以技艺为图景,记录文化事项。如果忽略人物、时空、技艺三者的交错共生,文化内容的呈现便会显得单薄,加之传奇性和陌生性等特征,与众不同的技艺图景一直以来都是边疆题材纪录片表现的重点之一。如第一集中展示了塔吉克族的传统乐器鹰笛,由于鹰骨难觅,这种乐器愈加珍贵。52岁的鲁提克是塔吉克族鹰笛演奏家,同时也是塔什库尔干县会制作鹰笛的两人中的一个,鲁提克用小刀为鹰骨打孔的细节画面被镜头完整记录下来。第二集中呈现了土陶的制作过程,其中"乔卡"石料的选择是制陶核心诀窍,因而,选择石料、挖掘石料也成为讲述的重点。《塔里木河》对技艺细节的详细刻画,也使其成为文化保护和传承的重要资料。
  二、《塔里木河》传播主流文化
  内容的非虚构性、表现手法的纪实性与视听呈现的直观性,使纪录片成为传播文化观念、促进文化交流的重要载体。《塔里木河》也是如此,不但呈现了"多元一体"的文化格局,还提供了有力的印证和支撑。
  第一,倡导国家认同的价值观念。新疆各民族文化扎根于中华文明沃土,是中华文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①《塔里木河》通过讲述一条河,串联起两岸的故事,并且在阐释地缘文化的过程中将主流价值观念内化其中,地缘为表,国家为核,讲述新疆风貌,传递中国精神。如在第一集中,出现了一位叫"香港·买买提"的塔吉克族少年,他出生于1997年,父亲为了纪念香港回归祖国,给他起名为"香港"。住在偏远地区的香港·买买提,每年要徒步30公里、穿越有野兽出没的雪谷才能到外面的镇子上学。即使在这样恶劣的生存环境下,他们依然关心祖国,拥有着强烈的国家认同感。在第六集《前方》中,阿瓦克热的3个儿子学习成绩都很优异,并考上了内地的学校,一家人的愿望就是到北京观看一次升国旗仪式。最终,他们如愿来到了天安门广场,当老两口齐唱"我爱北京天安门"时,脸上洋溢着略带羞涩的笑容……可以说,《塔里木河》将"国家"这一叙事母题融入到纪录片中,传达出了强烈的国家认同感。
  第二,呈现多元文化的交流交融。一方面,新疆是多民族、多宗教、多元文化并存的边疆地区,《塔里木河》所展现的多样民族风俗也呈现了这一点。乌什县萨满教的匹儿舞一直传承到现在,在人们心中仍占有很重要的地位;虔诚信奉佛教的蒙古族土尔扈特部落数百年前东归,现在依然澎湃着祖先跋涉回国的热血;在被誉为"小布达拉宫"的黄庙,藏传佛教依然香火鼎盛,诚心礼拜的善男信女络绎不绝;达西村的清真寺里,伊玛目吐尔逊正在与百姓分享真主阿拉的故事……佛教、基督教、伊斯兰教甚至道教等,都在这片土地上相逢相遇,祆教遗风、拜火教习俗也留下了清晰印记,各种传说、信仰在这里扎根生长,将塔河流域包罗万象的文化景观塑造得愈发流光溢彩。另一方面,祖国各地的人们在塔河流域追逐梦想,融入这片热土。四川妹子陈玉英在新疆种植红枣,天性乐观的她和丈夫已经扎根边疆。福建人梁冠松从事龟兹壁画修复工作,壁画文化已成为他的信仰。塔里木河仿佛有着神奇的力量,让人们汇聚于此,共同创造美好的新生活。
  第三,提供文化发展的有力支撑。《塔里木河》将中央新疆工作座谈会召开以来新疆外部发展环境、生产生活方式的重大变化呈现在观众面前,这是对主流价值观落地生根的有力支撑和印证。内地人来新疆追求丰收,新疆人在这里期盼收获,水乳交融的文化、生活、经济往来也让这片土地更加欣欣向荣。第一集《源起》中,随着新修公路的陆续投入使用,香港·买买提和妹妹可能是最后一次穿越30公里雪谷去上学了;第四集《宝物》中,世界舞台上引人瞩目的艾德莱丝绸,化身时尚元素的代表;第七集《水土》中,曾经缺水的地区,在渠水的灌溉下,迎来了新的丰收,七仙女村娇美的玫瑰花开遍整个山头,村民们走上了致富之路;第十三集《改道》中,昆仑山上的110户人家即将抓阄选择居所,新房子设施便利,也让搬迁居民对未来的生活更加向往;第十四集《收获》中,焉耆盆地作为新疆最大的辣椒种植基地,为农民带来巨大收益,每当丰收季节,辣椒就是农民心中火红的希望。新疆的发展日新月异,灵动的河水所孕育出的崭新未来已经逐渐形成。
  三、《塔里木河》表达生态文化
  在《塔里木河》中,自然与人的关系尤为密切。无论是已经搬到城镇的蒙古族,还是居住在沙漠戈壁的克里雅人,自然界依然对他们的生产生活影响巨大。正因为如此,大自然成为了人们心里的神灵,"敬畏自然"是他们遵循的共同法则。
  第一,敬畏自然为生态文化之基础。从塔里木河源起之处起,神灵与自然就开始在《塔里木河》中接连出现,这种诗意的自然观是少数民族特殊的生态文化。第一集《源起》中,在传统肖公巴哈尔节上,年长者向雪山顶礼膜拜,感谢山川赐予人们雪水,让民族得以延续,对自然的感激已經变成了节日仪式,成为民族集体记忆的一部分;第七集《水土》中,更是认为"人与自然从来就是互相供奉",83岁的阿布都会用泉水浇灌已经逝去的亲人坟墓,因为传说"没有水,亡灵都不会安息";第十集《家园》中,托乎提一家对水的敬畏与生俱来,每年插秧之前,都会带着妻子来神木园饮用泉水祈祷……这些世代传承的朴素自然观,化为一种与大地、天空、河流、生死相关的"神谕",被敬畏,也被传承。
  第二,和谐共处为生态文化之追求。生态文化是《塔里木河》所表达的文化理念中的重要一环。如第一集《源起》中,塔吉克人自述说:"我们敬畏生命,无论鹰还是其他动物,也等同于人的生命,我们不会有意去杀害他们。"而对于柯尔克孜族来说,猎鹰驯养到5年,就会被放归野外,从而维持种群数量;在第八集《礼物》中,护林员艾山江每次都会花费大量时间给野生沙棘除去伴生植物,并告诫女婿,采摘沙棘时不能伤害新长的枝丫,如果保护不了这绿色,生活又将在哪里?沙雅县的乌斯曼老人所居住的地方有着最完整的野生胡杨林,依靠打鱼为生的他,数十年如一日,每天都只打一网鱼,对自然的索取一直节制如初。塔里木河包容万物,滋养众生,与自然和谐共存之道已经融入到人们内心深处。
  四、小结
  《塔里木河》为边疆少数民族地区纪录片如何选取"好故事",如何讲好中国故事提供了一个有益的借鉴。边疆题材纪录片的创作,对文化要有不同层面的表达,不但要书写地缘文化,更要传播主流文化和表达生态文化,这样才能更好地冲破地域藩篱的限制,消解文化隔阂,减少文化贴现,增进跨文化交流,"使纪录片跨越文化,跨越地区,引起不同国籍、不同文化背景的观众的感触与共鸣。"②这并不意味着对有差异性的地方文化特色的消解,而是更为合理地认识和呈现这种差异,从而更好地增强作品的文化吸引力。
  注释:
  ①田文.筑牢社会稳定和长治久安的思想基础[J].实事求是.2017( 5).
  ②江晶晶.《塔里木河》:用人文视角抒写大河传奇[N].光明日报.2016-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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